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裕夏最拿手的科目是英文,在至帆入学考之前偶尔会帮他补习。有一次补习完毕,至帆要回去披萨店送餐。裕夏抓住脚踏车尾:“你等一下会开店里的车去送吗?我可以跟你一起吗?” “你也要送?” “我今天下午都没事。带我一起去吧?” “我是要去工作。”他眉头轻皱。 被干脆地拒绝,裕夏知趣地退步:“那好吧。明天见。” “明天我轮全班。” 她有被扇了一巴掌的错觉,转身离去:“……好吧。拜拜。” 至帆定在原地。他不懂自己为何下意识地将她推开。就好像,在听她提议继续在一起时,收到无形的压力。如今看到她的背影,又觉惋惜。他上前一步: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她半转过身,笑着摇头。首战告败,她不敢再造次:“我自己可以。” 步行回家的路上,裕夏心情复杂的想,高中果然是地狱。她还只是国中生,已经经历了第一次尴尬微妙的友善关系。一旦超过某条界限,人与人的相处就像在玩拉力。不用力会被牵着走,用力过猛也算输。她叹气,不知MK女王会对这种情况做何解释。人最低落的时刻不是被别人讨厌,而是担心被别人讨厌。裕夏低迷地回到家,玄关的鞋架上,留言机的信号灯在闪。她按下按钮。是在医院的阿姨留下的口信。 几分钟后,她跌坐在地板上,痛哭流涕。 随后的两个礼拜,裕夏都没来店里,学校里也不见踪影。至帆没经历过和女孩子的冷战,几天下来想不出解决之道,挣扎的心情渐渐变得冷漠消极。考过了入学试,确定进入三重高校的二年级时,他来到裕夏的班级,却只从她的同学那听说她已经转学离开。 再次看见彼此,裕夏坐在宾士车里,一闪而过。至帆眨眨眼,只怀疑自己看错。 裕夏茫然地望着街景,怀中父母亲的相片沉重无比。 “舅舅。”她哑着声音问。 “恩?” “姐姐,是怎么样的?” “这个嘛,可能看起来很严肃,但其实心底善良。不要被表面吓到了……” “我是说,长得什么样?和我像吗?” “恩,很像。” 裕夏抚摸着相框,像是终于意识到即将寄人篱下的现状,压低哭腔对父母亲说:“姐姐和我长得很像。” “别担心,别担心。”舅舅说。小女生隐忍的抽泣声一路上不停。 到达目的地之前,先是进入市郊,接着转上山路,穿过林木,来到一片田野,中心是一座优雅的古宅,被菱形的篱笆随意的保护着。裕夏走下车,迷失在风景中。一步步朝宅邸迈进。穿过篱笆的缝隙,可以看见不远处正拖着水管和喷头给草木浇水的女性背影。扬起的水汽在阳光下隐约浮现彩虹色。裕夏停在十几步远的地方,不敢上前也叫不出声。那张工作中的侧脸线条柔和,表情淡然,似曾相识。 “妈妈?”裕夏轻声嘀咕,情绪一涌,嘴唇扁扁的挤出哭腔。 准备好要和姐姐打招呼的话都梗在喉咙中,随泪水生吞下肚。反而是多日来压抑在胸口的委屈与悲伤在一呼一吸之间浮上眉心。 凉捶捶酸痛的腰部,像是终于意识到背后的目光,关掉水闸,转过身来,用袖子擦汗。 裕夏瞪大双眼。凉的围裙下,腹部的位置高高隆起。她撑着腰,任阳光洒在脸上:“一路上辛苦了。” 裕夏抿着嘴角,紧咬住那句“姐姐好,我叫裕夏”,茫然地向前走。来到凉面前,身高只到她胸口。裕夏的眉心越皱越紧,浮现水汽的双眼直直的看着凉,就这样僵持了十秒钟。 然后哇的一声大哭出来。双手向前一揽,环不住装着宝宝的腰身,就贴在圆滚滚的肚子上哇哇大哭。 凉被吓得一愣,身体被压力推得后倾,想推又推不开。 “姐……姐姐……姐……我、我……来,来,来……了……”止不住的哭声夹杂抽气持续了数分钟。 凉拍拍裕夏的头。掌心突然刺痛。 胸口被贴住浸湿的部分,像有泪水渗透进胸腔,又像被铁钩拉住胸骨向外扯。 她一时间迷惑不已,裕夏就一直挂在她身上。 好一会儿,小女生渐渐收声,抬起的脸被鼻涕眼泪花成一片。 凉脱下围裙递出去:“把脸擦一擦。”转身向宅子走去,“进来吧。” “好。”裕夏吸吸鼻子跟在后面。看着那熟悉的女性背影,忍不住又泛上悲伤。在眼泪再次决堤之前,抿起嘴唇,快走几步,拉住凉的衣角。 凉察觉到背后的压力,下意识用手挥开,却因此被拉住了手。 啧。 她皱起眉。 并没有抽回手掌。 …… 罕井舅舅将车停好,远远的看见像剪纸小人一样连在一起的两个女生走入宅邸的阴影。 他提起车厢中的几箱行李,也走向宅邸。 (未完待续) 上一页 [1] [2] [3] [4] [5] [6] [7] [8] |